【山河令rps】齿子

“我只是在想,你这副面具之下,会是怎样的一副尊容?”

“我想要的很简单,你让我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,我就告诉你。”

“你的真面目想必是很俊啊,我的真面目嘛,可就不一定那么好看了。有可能是满脸疮疤,有可能是青面獠牙。”

时间凌晨两点,北京半晴不晴的夜。透过窗玻璃的漫天灯火压灭了星子,让月亮都暗暗淡淡。

第三十次或第四十次,从睡梦中醒来,想起温客行的胡言乱语。

他走了这么久,依旧没走出那一场幻梦。没走出周子舒一世清醒,没走出温客行半生癫狂。

他觉得渴。

爬起身在房子中央站了会儿才慢吞吞洗了个苹果。耳朵有隐痛,挂整晚的耳机,不适感会逐渐深重。

他习惯了在聒噪的人声里入睡,然后美梦沉酣。

“最讨厌的颜色?”

“紫色。”那个人说。

所以他做粉色的梦,像四季山庄不谢的繁花。然后吃青苹果,假装自己是温客行,倚着落地窗看人间烟火。

“求求你给我个机会~”

耳机里的声音一刻不停,清唱声一字一句,像在嘲笑他的缠转反侧。他也只是听着,一整晚又一整晚。

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深夜醒来。不过是执念要将灵魂拖回梦境,让他一遍一遍跟着沉沦再学清醒。

他会吃青苹果。在每个醒来的夜晚,一边吃一边回忆那个人的样子。

客气的样子。笑的样子。不耐烦的样子。醉酒的样子。还有吃苹果的样子和被他亲吻的样子。

这是他和温客行学的。年幼的老温一遍遍回忆,去对抗孟婆汤的功效。而他一遍一遍回忆,去对抗遗忘。

温客行并没有成功,还是忘记了执迷的仇恨根由。他也没有成功,四个月的记忆,再怎么描摹都在一点点模糊。

像被汗水,晕花的妆。

可他到底还是跟温客行学了一点有用的东西,在深不见底的绝望里抢得一线生机。

享受疼痛。

青苹果并不大。胡思乱想着啃几口也就差不多没了。他到底没疯到吞果核,只是扔的时候,不小心把一滴眼泪也扔进了垃圾桶。

“龚俊,不许哭。”

他如是命令自己,呼吸如潮汐,到底压了下去,只眼框红的像饮了酒。

他用全身的力气来斩断流泪,于是只能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进沙发里。

那个人在耳机里唱一首叫《不说》的歌。

“话到嘴边的沉默,避免伤人的结果。”

他没去他的演唱会,递了张不知所云的字条过去。只在深夜,一个人守着屏幕旁观。

一遍一遍。

今天不会。

这一句歌词便足够将他千刀万剐。他得在3点入睡,从这幻梦里逃脱,做认认真真工作的龚俊。

他当自己是穿梭了时空的温客行,只在深夜醒来。

可张哲瀚不是周子舒。

所以温客行只能继续做他的无根行客,天涯孤鸿。

唱一首歌不会很久的,三五分钟也就唱完了。开演唱会也是,一首一首,就没了。

“糊涂的人最清醒,清醒的人最糊涂。”

他没有留下那张字条,让它和花篮一起最后不知所踪。

他剪了头发。看网上有人说他在斩情丝。

斩情丝,情丝。

他短暂的笑了一下。

一个人的时候其实很少笑,这日子过得或多或少有一点没滋没味儿。

十年硬汉无人问,一朝美人天下妻。

他看大家的调侃,觉得心底有钝痛。他是演员,神经纤细而敏感。

他没想演一场戏,就付一场真情。

可他动心了。

心魂那头的人折扇轻摇,偶尔还画红色的下眼线。

是个疯子,总想着与浊世共焚。

但其实那个人放下仇恨的时候,就是个大傻子,会被他怼得一时间接不上话,会笑,快乐得像不会受伤。

他沉沦在戏文里双向奔赴,只终结时选了抽身。

他记得最后一顿饭,吃到呕吐,把一颗蠢蠢欲动的心也从身体里摘出去。

他入戏太深,也得出得清醒。

清醒的人最糊涂。

人生难得糊涂。

他会在很多个像现在这样的空闲里想起被一捧繁花埋葬的四个月。

无来由的,无力抵抗。

但岁月会消磨所有东西。

他不觉得心痛。

两千层灰在身上笼罩四月,多多少少也留了几层在他身上。

他背过所有台词,最后也只模糊记得一句。

刀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。

他劝过身边多少痴男怨女,到头来竟是自己马失前蹄。

一朝美人天下妻。这个天下也囊括了他自己。

扒下那两千层灰的皮,现实世界的他自己。

不是周子舒。

他曾在那个人的眉眼里沉沦过,在那些苹果里沉沦过,在怎么吃也总会吃完的杀青饭里,在落在身上的温热唇角里。

他都记着,只是记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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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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